那是在我怀孕七个月的时候。

母亲陪我去医院作检查,听完胎心音,便去抽血作化验。

我胳膊上的静脉不很明显,护士扎了一针,不成,再扎,还不见回血。

母亲急得汗都流出来了,使劲扶着我的肩膀,以缓解我的疼并鼓励我。

当第三次穿刺终于成功的时候,她长长地呼了一口气。

从医院出来,正是骄阳如火的中午。

母亲让我站在树荫底下,她则守在站牌旁边眼望着公交车驶来的方向。

她是怕自己因为眼睛不好,而错过了回家的车。

我在阴凉处只看到母亲的背影,在烈日下显得瘦弱而孤单。

生子之痛简直到了个体所能忍受的极限,愈来愈剧烈的阵痛使我高喊起“妈,救救我!”

在最无助的时候,我成了一个脆弱的小孩。

护士走过来说:“忍忍吧,你妈妈在产房外都哭了。”

好在,最后儿子平安出世。

母亲在医院里整整陪了我三天三夜。

因为婆婆离得远,照顾我们母子的重担就全落在了母亲身上。

孩子二、三个月时,他的作息时间完全颠倒了,白天猛睡,一到晚上却开始大睁着眼睛玩。

去年冬天的最低温度达到了零下十四度,母亲怕我感冒影响孩子,就让我睡在床上,她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孩子在没有暖气的房间里,哼着儿歌走来走去,一走就是大半夜。

窗外北风呼啸,屋内的空气冻得也如凝固了一般。

在那个冬天,母亲的脚后跟冻裂了,那道血口子让我怵目惊心。

儿子半岁时,我上班了,儿子一整天都得跟着外婆。

我家住五楼,母亲带着孩子上楼下楼,每天至少三四趟。

随着孩子逐渐长大,体重也日渐增加。

每当母亲给我说起抱孩子比以前感觉沉的时候,她的喜悦掩饰不住。

我知道,她在为外孙的成长而高兴,却不会去顾惜自己的付出。

而母亲又何尝是一位十足健康的人呢?她心脏不好,血压有些高。

在儿孙面前,她不在乎这些。

现在秋风刚起,母亲已带着花镜为外孙做好了冬天的棉衣。

俗语说:“不养儿难知父母恩”

已为人母的我深知亲情的深长与醇厚。

我一定要像母亲那样做儿子的好妈妈,同时,做一个孝敬的女儿。

这是我的责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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